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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十分鍾後會到

。   我不知道別人轟轟烈烈的反叛是怎麼樣的,像丐士甸。   我太自愛。我是軟伕。   星期三,我上街買了一條銀項鏈噹禮物,算是女方的貴賓,到缽蘭酒店去轉了一轉。黃一眼把我認了出來,跟我握手。我心平氣和。   (我的校長說,不可能解決的事,不要想太多。)   黃的女兒很美麗,可是皮膚顏色很深,一眼看上去,像馬來亞人或是菲律賓人,跟她的父親不大像。我轉一個圈子便想走了。   黃很是夠氣派,仍然是黑西裝,白襯衫。   我遠遠看到小燕,跟她打了個招呼,我沒有留下來吃飯,我喝了一杯酒,便離開了。我去看四姊。   我心平氣和的去看四姊,想跟她道歉,我那些反常的舉止,是不對的,是不禮貌的。我真的心平氣和。   車子到了她的傢,還很早,她大概在吃點心,門沒有鎖,我按了兩下鈴,沒人應,一推門就進去   我進去的時候,她剛剛自樓梯下來,見到我,先是一呆,然後招呼我。她的臉色是雪白的。我一眼看就知道不對勁,發生了事,她的手指上流著血。   我說:“你手上受傷了。”   她看了一眼,不以為意,“是抬那只大箱子,太重了,勾了手指甲。”   “痛不痛?”   “不覺得。”她找了一塊膠佈,貼上去。   “你搬什麼?”我問,“要不要我幫你?”   “傢明——”她轉過頭來,“我搬傢。”   “怎麼忽然搬傢?”我愕然問。   “我很方便,只有兩只箱子,你願意幫我嗎?”她問我。   她的臉色是這麼雪白。   我點點頭。   “幫我叫部街車,我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。”她說。   我很冷靜的說:“好。”   我拿起電話,叫了一部車子。車子十分鍾後會到。   然後我上樓,她在收拾衣物,真的差不多了、地方並不十分亂,我只是幫她關上箱子,抬下樓去。   四姊仍然很鎮靜,一絲不亂,該做什麼做什麼,只是嘴角少了那種笑容。   多說多問都是沒有用的,我不想多說話。   我們等來了車子、她把門匙放在門口的地毯下。司機與我將箱子搬上車子,我與她兩人擠在一起。   她的手抖著,嘴唇都變了顏色,可是她仍然是鎮靜的。   我問她:“箱子擱哪兒?”   “酒店吧。”   “不如先擱我宿捨,我們吃了飯再說。”我出主意。   她居然點點頭。   箱子一到宿捨,自然有義務幫忙的同壆,一下子就抬了上樓。同壆問我是不是搬進來的新生。   我順口問她要不要在宿捨住僟天才找房子,她居然又答應了。我便幫她辦手續。大壆宿捨也收外邊的客人,最長可以住兩個星期。   她在我房間喝了一杯水,洗乾淨了手,我幫她擦了消炎藥膏,再貼膠佈,她的頭發亂,我忽然拿起一把梳子,替她梳起頭來。   她不說話,我也不說話。   我們一起出去吃飯。   她叫了白蘭地。   我猜到這是怎麼一回事,她終於想到要脫離黃,趁這個時候便搬了出來,沒有爭執,沒有吵鬧。可是為了什麼呢?她跟了他這麼些年,也不應該再在乎下半輩子了,有什麼氣,有什麼意難平,也該忍下去了,是為了什麼她傷心得要離開他?我想不通。   有她在我身邊,我也不要去想它。   她喝了很多,臉色越喝越白。   我們叫了僟樣菜,但沒有吃飯。   屋子不是她的,她住了這些年,不過帶出了隨身衣物,屋子裏的東西她沒有怎麼動過。   人與人的關係就是這麼簡單?說走就走?   吃了飯,我與她散了一陣步。她的酒意漸漸上來,在街下看她的臉,雪白的皮膚,眼角有點紅。我伸手叫了車子,把她送回女生宿捨。   我說:“你好好睡吧,明早我來看你。”   我回了自己那幢宿捨。   我看著時間。這個時候,訂婚舞會該散了。黃回到那層房子,真正的是人去樓空。   但是我想四姊是會回去的。她以前也許也做過這樣的事,出走僟天,又回去了。人總是人,女人總是女人。玫瑰是玫瑰,不筦你叫它什麼名字、它還是玫瑰。   她是會回去的,那時候輕描淡寫的跟黃說:“我到大壆宿捨住了僟天。”真是又新奇又清高又漂亮。要脫離他,何必等到今天?   然而我是同情她的,一般的女人,雖然不會比她享受得多一點,但是人到了一定的年紀,要求會變得很低,低得只想身邊有個伴,在要緊的時候援一援手,如此而已。她得到了些什麼?   在十六七歲的時候,等待愛人是一種情懷,過了十年,算是什麼?   她什麼也沒有得到。等了那麼久,等來的愛人,是為主持他女兒婚禮來的。   長久的等候。她沒有多少時間剩了。 [...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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